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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治家:工厂改变了世界

2018-05-06 12:40 我要评论(0)

核心提示:工厂,最早出现在英国,在美国被改良,在苏联和中国发展为超大规模。它改变了现代历史。

原文标题When production went mass: how factories changed the world

译文标题规模化生产——工厂改变了世界

原刊媒体:新政治家

作者Donald Sassoon

原文链接https://www.newstatesman.com/culture/books/2018/04/when-production-went-mass-how-factories-changed-world

工厂的历史比资本主义更加悠久。美索不达米亚的织布工就开始聘请工人,给他们提供工具和原材料。这样的企业家或许会被卡尔·马克思认定为“资本家”,因为他在销售布匹的过程中获取了“剩余价值”。但是恐怕不会有人说美索不达米亚人是资本家,尽管当时的大城市乌尔中已经有1.32万织布工。在15世纪的佛罗伦萨,三分之一的劳动力都在制作羊毛制品,并领取工资。在此之前,从英国和西班牙进口的羊毛销往意大利、巴尔干和黎凡特,但是从未有人主张工业革命起始于佛罗伦萨。

典型的生产方式依然是小规模的作坊,一位工匠负责整体运营,几个学徒作为帮手,使用简单的工具。被称为“巨无霸”的大型工厂是近代的产物,它的历史在约书华·弗里曼的书中有详细介绍。它首先出现在18世纪的英国,但当时的规模都不大。

工厂体系来源于一种新的产品——棉花,当时欧洲人的衣服材质主要是羊毛和亚麻,少数有钱人会穿丝挂绸。棉花带来了贸易,因为它不能在欧洲种植。于是大型工厂跟随着帝国、殖民地和奴隶制大农场的发展——换句话说,跟随着全球化的步伐。产量的提升不仅需要类似纺纱机这样的发明,还需要数千名工人协调的动作,他们需要每天同时开始工作。工人们没有表,因此以敲钟来通知开工。从这个意义上看,大工厂就像一个教堂,只不过人们不是来祈祷,而是来工作。

如果能把工人们集中到一座建筑物里,让他们每时每刻都被监管,要比放任他们在家里工作更好地贯彻工厂的纪律。如果没有照明,人们只能在白天工作。灯光可以延长工作的时间,因此很快,工厂走上了与教堂不同的路,它开始日夜运转。

美国的工厂起源于磨坊,比如马萨诸塞州的洛厄尔——它以实业家法兰西斯·卡波特·洛厄尔命名,这里被认为是美国工业革命的摇篮。磨坊里的工人很多都是来自农村的年轻女性,他们住在板房中,4个人或者6个人一间卧室(他们在家里的居住条件也大抵如此)。偶尔会出现罢工和反抗事件,因为工作的条件总是在变化。最终,来自海外源源不断的劳动力让企业主掌握了话语权。

就像是一场接力赛,美国在19世纪中叶从英国手中接过接力棒,继续跑了100年,它很快成为全球领先的工业强国。到一战结束的时候,美国的制造业总量超过了英国、德国和法国的总和。

弗里曼书中非常有价值的内容是,他分析了有关工厂体制的神秘之处,并且用艺术化的语言表达了工厂所引起的社会冲突。当蒸汽机出现在历史舞台上,人们相信它开启了人类文明的一扇大门,通往富足、自由和国家兴旺。工厂被与进步划上了等号,而农村是落后的——马克思曾经提到“农村生活中的白痴行为”。在艺术家和社会评论人士看来,大工厂往往意味着悲惨境遇、社会冲突和生态环境恶化。这个观点并不完全有失偏颇。直到19世纪末,并没有出现消费社会的迹象,但是它很快成为资本主义的基石。

亨利·福特的工厂是一项伟大的创举,不仅仅是因为其家长式的作风(员工必须要过上体面的生活)以及它大规模使用流水线作业,而是因为他付给员工高工资:大规模的市场需要富裕的工人。弗里曼提到,钢铁——不是棉花——变成了经济的核心:“美国钢铁公司作为有史以来最大的企业强化了这一观点:钢铁业必须要成为一个公众关心的问题,而不仅仅是个人的事业。”

对于作为苏联工业化先驱和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泰勒的崇拜者的列宁来说,这就是“美国精神”。泰勒积极支持流水线系统,主张合理利用人类的力量。“我们必须要学习、传授泰勒系统,”列宁说,“让它为我们所用。”

1930年,斯大林格勒附近的Tractorstroi成为了苏联最大的工厂。1932年,在与福特公司达成一项协议之后,这家工厂被高尔基汽车厂接管。它位于下诺夫哥罗德,有3.2万名工人(其中四分之一是年轻女性)。这些苏联巨型工厂中的条件比英格兰和美国工业革命早期工厂的条件要好,当然也好于农村地区的生活条件。在一个“工人国家”,在工厂里当工人要比当农民好(即使考虑到集体主义的恐怖因素)。

到50年代和60年代,尽管美国依然在建造大型的工厂,但巨无霸时代即将结束,去工业化趋势越来越明显。工厂逐渐向亚洲转移,首先前往日本,在过去的30年里逐渐转移到中国。但弗里曼所谓的苏联“巨人症”依然大行其道。

在中国,毛的反对者获得了主动权。谁开工厂并不重要,只要产量能达到最高。(“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比邻香港的深圳,坐落着富士康公司(因其员工大量自杀的现象而臭名昭著),它成为了世界发展最快的大城市:从1980年的32.1万居民发展到2016年将近1200万居民。

今天,只有8%的美国人在工厂里工作,中国有43%的人在工厂里工作。以往,西方人自给自足的生产模式,变成今天亚洲人为西方生产的模式。越南的运动鞋工厂为锐步和阿迪达斯等公司生产,中国的电子器件销往全世界。

针对弗里曼这部精彩的著作,或许有一个观点可以商榷,就是它过于聚焦美国了。英国工业化似乎仅仅是为美国铺平了道路。尽管中国和富士康在最后一个章节得到了应有的嘉奖,但是好像英国、德国、法国和意大利的大型工厂从未出现过。没有大众、没有菲亚特、没有雷诺,德国和意大利的工厂没有生产过任何产品。而且也几乎没有日本(没有索尼、丰田)。

同时,今天美国最有价值的公司在零售业——无论是类似沃尔玛的实体店,还是类似亚马逊的网络商店——和软件业,比如谷歌和微软。美国依然在主导这两个产业,但是人们不知道它能持续多久。在中国,互联网巨擘腾讯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公司之一,躲藏在共产主义防火墙后面。站在它身边的是其它中国网络巨人,包括京东和阿里巴巴。还有很多竞争对手值得脸书、Netflix和谷歌去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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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新政治家 | 责任编辑:满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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