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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政策】这些人比中国更恨达赖喇嘛

2015-03-30 08:56 作者:ISAAC STONE FISH 我要评论(6)

关键词:达赖喇嘛 外交政策 中国

核心提示:多杰雄天与达赖喇嘛拥趸之间的纷争,让北京成为唯一的赢家。

【中文标题】这些人比中国更恨达赖喇嘛

【原文标题】Meet the Buddhists Who Hate the Dalai Lama More Than the Chinese Do

【登载媒体】外交政策

【原文作者】ISAAC STONE FISH

【原文链接】http://foreignpolicy.com/2015/03/13/buddhists_hate_dalai_lama_china/

2月5日,大约100名尊崇多杰雄天的佛教边缘宗派人士,在华盛顿市区希尔顿酒店外高呼口号,谴责达赖喇嘛。酒店里,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正在国家祈祷早餐会上讲话,西藏人民的精神领袖达赖喇嘛也是出席者之一。一名抗议者交给我一份传单,上面除了一些贬损性的指责之外,说达赖喇嘛是“现代社会最邪恶的独裁者”。

抗议活动的代表、41岁的威廉姆•费提格曾经是长岛的英文教师。我问他是否认为达赖喇嘛是现代社会最邪恶的独裁者,他说是。另外一位不肯透露姓名的37岁多杰雄天信奉者来自华盛顿,他说达赖喇嘛或许就是个穆斯林,因为他从未明确声称自己是佛教徒。他还说,达赖喇嘛和奥巴马不一样,他从未否认自己是穆斯林。

多杰雄天是个含义模糊的骗子精神领袖,在17世纪起源于西藏首府拉萨。尽管这套理论在西方世界的信奉者或许只有几千人,但他们最近的确引起了人们对他们自己和诋毁达赖喇嘛行为的关注。《商业周刊》、《路透社》、《华盛顿邮报》和其它一些媒体近期纷纷报道了多杰雄天追随者的抗议活动,并且有用克制的语气对这些人的主张表示震惊。《新闻周刊》在2月6日的杂志上,把达赖喇嘛摆上封面,标题是“无情:真正的达赖喇嘛”。一位多杰雄天的追随者兴高采烈地交给我一份文章的复印件,或许因为这篇文章还有一个副标题“假达赖喇嘛”——这正是这些人呼喊的口号。

除了在达赖喇嘛到美国和欧洲访问时进行抗议,多杰雄天的追随者还建立了反对达赖喇嘛的网站,编写、分发小册子和文章,还出版谴责达赖喇嘛的书籍,比如2013年10月出版的《假达赖:现在社会最邪恶的独裁者》。这本书的目的是帮助人们“了解达赖喇嘛的欺骗本质”,这个人“破坏了佛教的纯洁性”。如果这还不够,书中还把这位西藏精神领袖描绘成一个“穆斯林”,一门心思“痴迷于战争和法西斯主义”。

人们或许会想,北京众所周知地对这位西藏精神领袖怀有敌意,所以这本书应该是中国共产党所赞助的诽谤工具。但实际上,出版方是实实在在的佛教热心人士。具体来说,国际雄天社区是一个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组织,代表崇拜多杰雄天的少数宗教团体。其网站上说,它的使命是“暴露达赖喇嘛的黑暗本质”。

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中国共产党有资助国际雄天社区和它遍布于美国、英国、意大利、印度和中国国内的分支机构。但是雄天运动的目标——诋毁达赖喇嘛,削弱他作为西藏人民精神领袖的地位——与中国共产党的目的似乎完美契合。位于印度达兰莎拉的西藏流亡政府的一个智囊团——西藏政策研究所的负责人土登桑培说,中国的政策就是“分而治之”,“利用多杰雄天的目的不仅仅是反对达赖喇嘛的领袖地位,而且要在西藏人民心中播下不满的种子。”

北京打算委任下一个达赖喇嘛,或者官方宣布现任达赖喇嘛是最后一任转世。中国共产党一位顶级宗教事务官员朱维群在3月中旬说:“中央内部决定人为终止达赖喇嘛的转世,结束这个称号的沿袭制度。”当现任达赖去世时——他现年79岁,健康状况良好——他的号召力越弱,政府的目的就越容易达成。如果北京果然得逞,多杰雄天的追随者或许会得到一些功劳和一些仇恨——取决于你要问谁了。

崇拜多杰雄天的数千名西方人,和一小部分目前居住在西方的西藏人,追随的是一个名叫格桑嘉措的西藏人的教义。1991年,格桑嘉措成立了一个佛教运动,叫做“新噶当巴”,这是一个注重禅座冥想的活动,与国际雄天社区有关联。目前尚不清楚那些诋毁达赖喇嘛的语言是否来自格桑嘉措,尽管它有足够的政治动机,并且这是一个提升自身影响力的机会。格桑嘉措这位84岁的西藏僧侣目前居住在伦敦某个地方,据说他曾经接受过采访,但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2013年10月。尽管他的几位追随者给予否认,但合理的猜测是他已经患病。(新噶当巴的一位工作人员在电子邮件中回复说,格桑嘉措已经退休,不能接受采访。)

2004年被授予新噶当巴僧侣称号的费提格平静地看着我,说:“对我来说,他是我一生中见到过的最美丽的人物,我认为他是个完美的存在。”

现年41岁的尼古拉斯•皮特兹留着光头,笑容慈祥,他也非常积极参与这项运动,目前的工作是运动的发言人,并收集整理有关诋毁达赖喇嘛的媒体资料。皮特兹居住在香港,是一位冥想教师,他说多杰雄天是一个人类心灵训练师。我们在华盛顿一家餐厅吃午饭时,他给我看格桑嘉措在1991年写的书《心灵珠宝》的一个段落。其中写到:“多杰雄天一向帮助、指导、保护虔诚和纯洁的信徒,保佑他们、提升他们的智慧、满足他们的愿望、让他们品德高尚的行为得以成功。”

西藏以外对多杰雄天的崇拜是一个比较新的现象,出现在90年代初格桑嘉措创办新噶当巴的前后。但是在西藏内部,多杰雄天一直被认为是个讨厌鬼,基本上类似于一个西藏版本的惹祸神明——经常需要西藏人来想办法安抚。多杰雄天可以被翻译成“手握雷霆之力的强人”,他的形象往往是骑着一头愤怒的雪狮,有时候额头中间还会出现第三只眼。包括达赖喇嘛在内的一些人管他叫“Dolgyal”,大致的意思是“来自朵尔之地的狡猾小鬼”,这让多杰雄天的追随者感到恼怒。

36岁的西藏僧侣仰丁仁波切是研究多杰雄天神学思想的专家,他在达兰莎拉——位于喜马拉雅山脚下的印度城镇,达赖喇嘛和西藏流亡政府驻扎在那里——研究佛学著作。仰丁仁波切认为它最早源于被称为伟大学者之王的五世达赖(1617年到1682年)。有关多杰雄天的起源还有其它说法,但是仰丁仁波切说,17世纪末的西藏,拉萨居民“突然生病,看到魔鬼出现”,城里到处传来难听的噪音,这是多杰雄天搞出来的花招。大约在1674年,“7名名望颇高的喇嘛开始用火焰驱魔”,结果成功了,高原上弥漫着肉体焦糊的味道。

西藏是一个神权国家,其宗教领导人也是政府事务负责人,因此捣蛋神明多杰雄天在西藏历史上挑起诸多政治纠纷似乎合情合理。在过去的几个世纪,是否要崇拜多杰雄天的争论多次出现,大部分是在与达赖喇嘛有关的藏传佛教学院格鲁派内部。高阶层的喇嘛先是向多杰雄天祈祷,然后谴责他。教派内部的分裂逐渐出现、扩大,最终通过流血和妥协而平息。

近些年发生的事情也是一样。1996年3月,现任达赖喇嘛声称,尽管他也曾经崇拜多杰雄天,但最终的结论认为多杰雄天是一个“背信弃义的魔鬼”。多杰雄天的追随者因此谴责达赖喇嘛禁止他们的宗教活动。哥伦比亚大学当代西藏研究所的罗比•巴内特说,达赖喇嘛发布了一项新的规定,多杰雄天的追随者不可以出席达赖喇嘛的正式宗教布道活动。达赖喇嘛名下的寺院也要求参拜者不可以信奉多杰雄天,但我们不知道这是否是达赖喇嘛下达的指示。

今天,大约有600万崇拜多杰雄天的西藏少数民族居住在中国,我们很难确定这个民族的具体人口信息,因为自从2008年的暴力抗议活动之后,在西藏很难收集到有关敏感问题的可信数据。皮特兹估计“至少有200万‘大西藏’居民”崇拜保护女神。国际雄天社区最近发布的新闻声称:“多杰雄天的信众在全世界超过400万人。”

我采访过的西方藏学家普遍认为这个数字被过分夸大了,但是同意多杰雄天崇拜是西藏的确存在的一个现象。一位要求匿名的西方西藏学者说:“或许有10万西藏人支持多杰雄天,但你可以选择私下崇拜他,而不公开。”另一位因为不想公开卷入多杰雄天问题而要求匿名的美国藏学家说:“很多人不想公开表露自己的崇拜对象,因为会遭到达赖喇嘛信众的排斥。”还有一些人说他们曾遭到多杰雄天追随者的电子邮件骚扰。从这个意义上讲,巴内特突击西藏的喇嘛中有百分之十要求信众迁就多杰雄天,更少一部分人说多杰雄天“应当被当作佛祖崇拜”。新噶当巴所倡导的正是这种不入流的、颇受争议的行为。

尽管西方的多杰雄天追随者或许过分夸大了他们被东方同胞所歧视的经历,但这些问题显然是存在的。2014年5月,西藏流亡政府在网站上列出一个多杰雄天追随者的名单,这些人在达赖喇嘛访问美国和欧洲期间“参加反对圣座的抗议活动”。政府甚至还公布了一名抗议者的家庭住址,给她带来了潜在的威胁。我12月份在达兰莎拉采访西藏流亡总理洛桑桑杰时,他否认存在政府层面的歧视行为,但是他说或许某些西藏人对多杰雄天的崇拜者“有保留的看法”。西藏流亡政府议会发言人边巴次仁说:“我们的立场很明确,如果你是多杰雄天的追随者,请不要来参加达赖喇嘛的布道活动。”至于达赖喇嘛本人?他在2010年7月的一次中文网络问答活动中说:“与这件事有牵连让我们感到不自在。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做过任何把他们赶出藏人定居地的事情。”

西藏流亡政府的很多官员,也包括一些美国藏学家,认为北京既然有机会从藏族社区内部分裂中受益,中国人一定会资助多杰雄天的运动。边巴次仁说:“我们知道有些布道的藏族人可以轻松进入中国和西藏。他们的组织方式、标语和口号,看起来非常像是受到中国人的影响。”多杰雄天的发言人激烈反对这样的说法,实际上,我们的确不知道他们的活动是否得到中国政府的资助。如果多杰雄天在西藏的信众数量与他们所声称的数字接近,那么说明他们至少得到过北京的暗中支持。但是,西藏内部的细节凤毛麟角。

达兰莎拉一位西藏女人的话,似乎代表了流亡藏人所持的普遍观点。她要求匿名,以便自由表达观点:“无论我们是否有切实的证据,”多杰雄天的追随者“得到了中国人的支持。”(在多次要求对此发表评论之后,中国外交部没有给予响应。记者多次致电拉萨市委宣传部,没有人接电话。)但是,明确的一点是,北京知道事态有机会向对自己有利的一方发展。巴内特说,中国宣传部的官员曾经引用西方多杰雄天抗议者的话,作为“攻击达赖喇嘛的新手段”。而且中国似乎在继续利用他们来鼓励西藏对多杰雄天的崇拜,“他们似乎发现了一个宝贵的机会。”

那么如果和中国没有关系,国际雄天社区和新噶当巴的运作资金从哪里来呢?伦敦经济学院研究新噶当巴的学者苏珊•纽康比说,“有迹象显示他们严重依赖”志愿者,包括向信众收取布道和退会的费用。哥伦比亚大学印度藏传佛教教授罗伯特•土尔曼说,多杰雄天的组织费用主要来自追随者“卖房”后捐献的钱。新噶当巴的僧侣费提格说,他“不知道”组织上层人士是否暴富。

在多杰雄天举办抗议活动的华盛顿,我还遇到了一个自称叫索南喇嘛的采石工。他说这个组织其实很穷,至少底层信众是这样,“我们去温哥华抗议的费用都是自己支付的”。对于经常光顾的酒店,“往往是3个人或者4个人住一个双人间”。冥想教师皮特兹也说这个组织简朴至极,他们经常乘坐红眼大巴,住在“蟑螂横行的贫民窟宾馆”,吃“干巴巴的三明治”。

不难想象,北京是这场纷争的唯一赢家。

在我所交谈过的所有多杰雄天追随者中,皮特兹是最能清晰表达他们行为动机的人,他激烈地宣扬达赖喇嘛的邪恶之处。在抗议活动中,我与一位来自洛杉矶的老人攀谈起来,他说自己的名字是尼尔。当我问到格桑嘉措,他说他曾经参加过一次由新噶当巴创始人主持的布道仪式。尼尔说,格桑嘉措“是个谦虚、友好的人”。突然,一个女人走过来,让我不要再与他交谈。她说他必须继续发放小册子,“他还有事情要做”,然后把他拉走了。她不愿透露姓名,也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急匆匆地离开了。看到这一场景的皮特兹耸耸肩膀,也走开了,脸上带着一抹难堪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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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四月网 | 责任编辑:满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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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达赖喇嘛 外交政策 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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